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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戏出笑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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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甄 诚
小时候因爸爸是边防军的上尉,指挥着一个连的部队,俺家就成了随军家属住在归黑河军分区管辖的北国边陲。
受边防军生活的影响和军人家庭的熏陶,我们哥仨都想长大当军人。于是,我们玩的游戏也都是军事化的。
一天,邻居罗慧杰和大哥俩人一合计,就把附近的小孩召集起来,成立起一个军,编制不小吧?
这支娃娃队伍,模仿边防军的做法:修工事,挖战壕,修碉堡。头一件修工事。
秋天,军队家属房前面菜园子西头是空地,在那儿堆放了十多辆马车拉的柞木柴火,都是两尺来长的半子,堆得高高的长长的一大溜儿。我们就把柴火垛掏空,搭成地道,暗堡,有射击孔,瞭望哨。
冬天,我们又在刮大烟炮积下的大雪翁里挖雪洞,跟《地道战》的地道一样,区别就是人家是地下土的,俺们是地上雪的。我和二哥还在自家从生产队买来的豆杆儿里掏洞。豆杆儿在院子里堆了一大堆,高高的到了房檐,我跟二哥就在里头掏了洞,钻进去玩,有了好东西也上里面去吃。
春去夏来,军长和政委说部队要修工事,就把队伍拉到村外一片空地上,操起带来的锹镐干了起来。
他俩身先士卒。特别是大哥,干得特别起劲儿。在他俩的带领下,战壕,碉堡,地道,很快挖成了。大哥在洞里松了一口气,正要出来,“忽隆” 一声,洞上的土层塌了下去……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禁惊呼了一声。只见大哥从土里拱出来,站直了身,扑罗着头上肩上的土,朝大家笑笑。他的这帮部下一见,虚惊一场,也“哈哈”地大笑起来。
我家这里近乎祖国最北端了,比不得电影《地道战》里的地道——土质好,挖一锹出来,再往里填,填不下,用不了。这里的土质松,挖一锹之后,土就不够填了,填不满。所以,不适合挖地道,土松,容易塌陷。也正因为这样,大哥才很容易从不太厚的土层里出来。
尽管大家都惋惜白挖了一场,但我们的工事是不能继续了。两位首长研究之后决定:还是上江沿去玩。因为我和罗慧杰的弟弟罗慧义是侦察连长,所以先派俺俩去侦察,待得到俺俩的情报,大部队就开过去。
我和罗慧义一路急行军,到了江沿的树林子里。
瓦蓝的天上漂浮着几朵棉花一样白的云彩,圆圆的太阳特别亮,亮得刺眼。林子里却很凉快,阳光从树叶的逢儿里穿过来,变得柔和多了。绿绿的树叶长满树叉,我和罗慧义翘着脚,够到高处,抓住树枝往下拽,撅折了,绾成圈,就做成了草帽,套在脑袋上隐蔽自己。然后俺俩机警地朝江上瞭望。望着望着,俺俩发现夹心子——就是江中岛——出现两个人。
那岛上长满了树木,很密,深绿深绿的一片覆盖着全岛。所以,有人影出现,就是再远,看不清是谁,但那两个人动弹特别明显。“有敌情!”我当即做出判断。
“是敌人?”罗慧义问我。
“好象是苏修的兵……”
当时苏联正是勃列日涅夫当台,跟中国的关系正紧张,两国的边境对峙着。尤其是我家这地方,跟苏修只一江之隔,夹心子虽然归中国,可岛上谁都不能随便上。
“怎么办?” 副连长又问。
我稍微一想,下达命令:“我在这儿监视,你马上去报告军长!”
“你自己在这儿,行吗?”
“别废话,快去!”
罗慧义一道跑着,见到了他哥——罗军长,报告说:侦察连在江边发现敌情,有两个苏修兵偷偷在夹心子上过境。
罗慧杰和大哥一听,紧张起来:可了不得啦!可不是假装军队玩儿的事儿了,是真的敌情!必须马上报告边防军!于是,他俩顾不上军长和政委的身份,赶忙亲自跑到边防站报告。不巧,爸爸领战士们出去拉练,站里只有一个参谋值班,就把岗楼上的哨兵叫下来,问发现敌情没有。哨兵说没发现。参谋训斥了哨兵几句,让严密监视江对岸,便带着一个战士跟着罗慧杰和大哥跑到江边,到对岸属于中国领土的小岛上巡查了老半天,什么也没有,就问谁谎报军情。罗慧杰和大哥问罗慧义,罗慧义就指着我。我申辩真的看见岛上树林里出来两个人。参谋严厉地瞪着我,高声地训斥我,断定不了那两个人是什么人,就怎么说是苏修兵呢?肯定是当地的渔民或者猎人,上岛打猎或者砍柴什么的。我哪敢再说话?心里弄不明白:本来想凭高度警觉发现敌情立功,怎么成了这样?
参谋厉声地警告我们:“以后看准了再向我们报告,军情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说完,悻悻地回站里去了。
起风了,江面涌起了波浪,“哗哗”地拍打着岸上的鹅卵石。
我们都耷拉着脑袋挨完了参谋的训。
军长和政委交换了意见,高声宣布:“解散!”
这样,我们装军队玩的把戏就宣告结束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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